路人

演技0
人气0
参演0
导演0
金钱0
路人

演技0
人气0
参演0
导演0
金钱0
|
也许是因为发烧的缘故,原本平静躺着的袁不屈脸上显得有些烦躁,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,胸口开始起伏,口中不时说着些不成句的呓语,乍一听去,多与军中有关。只是握着杜冰雁的手却依旧没有松开。
而对于袁不屈而言,他似乎在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中。
他端坐府中,漫不经心的翻着八仙桌上摆着厚厚的一沓红色封皮的道贺信,熟络的,一面之缘的,祝贺他就任边疆官职。
在一封封陈词滥调之中,他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,不由面露鄙夷之色,将信随手撕掉,扔到空中。
姓李的脸皮可真是够厚的,还好意思来巴结我,哼。好,既然如此,我不妨礼尚往来。”
“来人啊,叫李叔,我要跟他商量娶妻的事情。”
又翻了几页,却见到了一封特殊的信——那是一页宣纸,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两句话。
自古兵戈乃凶器,圣人不得已而用之。
纸上没有署名,但他一看便知,那是自己的老师,房相的手笔,这显然是房相对自己的临别赠语。
他不明白老师是什么意思,但他在老师的门下,已学到了各种精妙的兵法,不懂兵法的蛮夷在自己面前根本不堪一击。
他一身儒士打扮,信心满满的向门外迈去,却不知被什么绊了一跤.......
他重重的摔在地上,左右看看,却发现自己正趴在在死人堆里。身边的尸首或是蛮军打扮,或是唐军打扮,这很显然是恶战过后的边关战场。
而他,打败了,败得很惨,不但手下的士兵尽没,连作为主将的自己也要在死人堆中躲过清理战场的蛮军士兵。
他稍微抬起一点头,不远处的蛮族士兵正在把一个个唐军死去的士卒扒光,拿走一切可以拿走的东西,有些来了兴致的蛮兵,会拿着马刀在赤条条的尸体上多捅几个窟窿。
他连忙把头低下,几乎埋到沙子里。烈日的暴晒下,他已经能闻到到四周尸首散发的血污和异味,他想吐,但他必须咬牙忍着,忍到天黑,逃回去。
“我不能...死在这里...”
他依稀记得似乎背上曾经划过冰冷的刀刃,曾经被狠狠的踩踏过去,但...太阳下山了。
他匍匐着,从死人堆上爬过,一点点远离蛮族军营的灯火,安全了。
他直起身,开始没命的往唐军的营地跑,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喊。转过身,一个凶恶的蛮族正举得刀向自己扑来。
他本就是出身于武馆世家,自小习武。但此时此刻,他竟然畏惧得两脚一软摔在地上,眼睁睁看着蛮兵举着刀向自己劈来。
...
蛮兵死了,他在混沌绝望中摸到了地上遗落的一把刀,下意识的捅了出去,蛮兵溅出的鲜血喷了他一脸一身。
这是他第一次杀人。
这是他第一次指挥战斗。
这也是他第一次和最后一次败仗。
他从茫然中回过神来,却看见地上落着一卷文书,他俯身捡起...
臣袁不屈愿提所部黑鹰并大唐精锐十万,在边陲与薛延陀一决雌雄,愿以一战而定大唐边疆三十载太平,望圣上恩准!
袁不屈收起自己上奏获得恩准的卷宗,抬头望去。
眼前所见,便是一片一览无遗的荒漠,以及一眼望不到边对阵的蛮族军马。
他已是声名远扬的常胜将军,朝廷对于边关的现状很是满意,他本不必主动请缨打这一场如赌博般的决战,赢了,最多在他的名声上锦上添花,可若输了,便是名声扫地。
但他还是请缨了。
说到底,他是个眦睚必报的人,他受到的屈辱,必定要百倍奉还。更不要提这些年在边关,他见过多少被蛮族洗掠一空的村庄。
“将士们,跟我杀!”
起风了,满天的沙暴之中,他握着刀,砍倒一个又一个的敌人。
突然间,所有的士兵都消失了,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人拿着刀站着。
或许并不是一个人,沙暴之中,眼前出现了一个背对着自己,熟悉的纤细苗条的女子身影。
他一点点的走近,心中满是不安。
女子回过头,眼中满是哀伤。而他的眼中,却满是内疚。那是他第一个妻子,自己出征在外,等到得胜归来,她已孤零零的病死了三年。
风沙变得更大,一点点的吞没女子的身躯,他急忙伸出手去,想要把她拉出来。
恍惚中,女子的脸变了,先前平凡温柔变成了美丽泼辣。那张美丽泼辣的脸上柳眉倒竖,写满了憎恨。
他无言以对,这是他第二个妻子,因早产而死,而那时的自己,依然带兵在外。
流沙一点点吞没了女子,即便他伸出手也是枉然。
可突然间,眼前的女子,变成了一个他再熟悉不过,柔弱与坚强并存的美丽女子。
不!他不能再失去这属于他的,第三个女人!
他大声喊着,义无反顾的跳进流沙之中。
“冰雁,我来救你,我不能再失去你了!”
躺在床上的袁不屈额头满是汗水,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快,突然喊了一句不知所谓的话,双手一扯,把坐在床边的陪着自己的杜冰雁硬生生扯到了自己的怀里。
说来也怪,也许是因为先前服下的退烧药生效了,也许是因为方才吃噩梦一吓出了许多冷汗,也许是因为怀中多了一个温暖而柔顺的躯体,袁不屈一声喊完之后,气息便渐渐的平稳下去,安静的睡熟了。
|
|